为什么修尔克会阻止丹邦?
摸鱼学学士
首先,这期内容肯定会剧透,因此先行预警。
如果要排一个《异度神剑1》最具争议剧情的排行,恐怕穆姆卡结局这一段剧情肯定是前几甚至是第一。那么就让我们来讨论一下剧情以及开发者本身的考量吧。
剧情简述
我们简要过一下穆姆卡前面的剧情。穆姆卡一开始和丹邦、迪克森是战友,他们一起抵抗机神兵的入侵。然后穆姆卡看到战斗情况变化就开动脑筋了,决定先逃跑避战,再回来捡蒙纳多。结果还是遇到了机神兵。这里用了叙事诡计,让你觉得他已经死了,当然这也是为后面剧情做铺垫。
之后,就是9号殖民地被入侵,黑色有脸机神兵登场,残忍地杀害了菲奥伦。这是前期剧情的一个关键点,也是修尔克等人踏上旅程的开端。
在修尔克等人进入高鲁平原后,除了蒙纳多能力的进一步解放,以及对预知能力的运用,关键发现是佐德等有脸机神兵是能说话的。在第5章结尾处,黑色有脸机神兵同样说话了,他与丹邦的对话已经在暗示他的身份,当然还有配音了。
中间那些剧情我们就略过了,直接来到前面预知看到的监狱岛。黑色有脸机神兵以及白色有脸机神兵登场了,他们的任务是要用特制的枪杀死赞扎。但白色有脸机神兵实际上是梅纳斯,她是有不同的想法的,所以她会和赞扎对话。在这里,修尔克还没有太多考虑,而是仍以复仇为目标,他直接打断了梅纳斯与赞扎对话。
而在赞扎说蒙纳多力量已经解放之后,修尔克打败黑色有脸机神兵,并说要让他体会菲奥伦和陛下受过的痛苦。这里赞扎有意让修尔克尽情使用蒙纳多解放后的力量,我们在后面剧情还会看到赞扎的影响。而梅纳斯选择阻止修尔克,并且露出了菲奥伦的脸。修尔克、丹邦还有莱恩惊讶于菲奥伦还活着。这也是剧情中段最重要的反转。从佐德开始修尔克的行为就有变化了,他对有脸机神兵的态度不像对普通机神兵那样,这段剧情后就更明显了。
在雪山修尔克等人再遇梅纳斯操控的白色有脸机神兵,梅纳斯是想说明关键信息的,但是剧情肯定不会让她讲的,阻止的是穆姆卡。这里是正式揭露身份,穆姆卡也露脸了。战斗中穆姆卡也说明了自己的理由,这就是一个坏人角色,没有什么别的动机。丹邦很强大,依然打赢了他。修尔克基本挂机,因为担心菲奥伦,一开始就把蒙纳多放了。我个人觉得编剧有一点考量可能是穆姆卡还是跟丹邦渊源最多,是对应的角色,所以让他们对决比较合适。那艾机尔到来本质还是让剧情继续向后面地图推进,所以他肯定不会回答修尔克的疑问。但是作为修尔克这个角色来说,从前面监狱岛开始,他的行动动机从单纯复仇转向了对世界机制的疑问,也可以说修尔克开始怀疑为什么而战了。当然他依然要救菲奥伦,但是这个疑问也会一直伴随着他。
到大剑溪谷就是穆姆卡的结局了。穆姆卡挡在修尔克一行人面前,还承担了一部分解释剧情的功能,但这不重要。而在丹邦又一次打败他将要杀死他时,修尔克阻止了丹邦,这也是最争议的部分。
修尔克的意思:第一他没忘仇。第二穆姆卡是人不是机神兵,不能随便杀,如果能随便杀人那机神兵里的菲奥伦也要杀吗。第三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疑问他想知道答案。尽管不一定认同他,修尔克思考的内容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疑问与代价
延伸的东西先不谈,我们先顺着剧情来,在接受这个剧情的前提下,这段剧情表现有没有问题。我个人觉得还是有的,当然异度系列一直不缺这种前后剧情还好,中间表现很微妙的情况。即使我们接受修尔克说不能随便杀人,但是你明知道这是一个坏人,他不是随便什么别的不知名角色,他是穆姆卡,你知道他过去做过的恶,然后就这么直接放了。虽然说像迪克森和补给部队在前面就走了,你没法把他押回去让人看管,交给殖民地审判之类的。但是你也没把他绑起来,或者让他完全丧失战斗力(让丹邦多砍两刀就解决了),预知看到场景也是想阻止他死,我觉得还是应该有个主角团角色来提议限制住他而不是想要直接放掉。不过从编剧角度来说,可能是觉得已经要安排穆姆卡退场了,那不做这种选择也可以,因为紧接着就是穆姆卡要自食其果了。
还有一点,这场战斗丹邦是最主要的,他打败了穆姆卡,要终结他。这不像监狱岛或者之后对艾机尔,你可以安排修尔克在用蒙纳多时有赞扎的影响,赞扎在那边说话。赞扎在那说赶紧砍,那玩家就会觉得说:诶?有些不对啊,为什么赞扎那么急呢?那修尔克不砍,玩家也就相对更接受一点。但是这里丹邦是主要的就没办法这样做了。
修尔克这里向丹邦提问说如果是和菲奥伦战斗,丹邦还能面不改色地杀人吗。当然,修尔克的思考有其道理。同时人们也可能有很多种反驳,比如说那普通的机神兵或者特雷西亚等生命和荷姆斯比呢?当你抽象地提炼出人或者生命这些概念时你就要面对这种问题。荷姆斯和其他生命比会更高贵还是更重要吗?为什么普通机神兵可以面不改色地消灭呢?这个角度来说甚至艾机尔的行为都有其道理,因为他是为机神界而战。当然普通机神兵视不视为生命是另一个问题了。修尔克好的一点是后面剧情中他也会追问为什么巨神界和机神界要有冲突,谁造成了这一切,最终他们发现真正塑造一切的是赞扎,这是剧情后面要讨论的东西,我们还是聚焦在穆姆卡。
显然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穆姆卡你无法抽离一切,抽象成人的概念来谈论他,当你谈论他时你其实已经考虑到他本人的行为和关系了,那这也就不是抽象意义的人。玩家和修尔克都知道穆姆卡做了什么:他入侵殖民地杀了那么多人,还包括了菲奥伦;在监狱岛还杀了梅莉亚的父亲——海恩塔的皇帝;最后又挡在主角团面前要阻止他们救菲奥伦。
一切问题就在于,穆姆卡是否应该为他的行为承担代价?如果承担,要承担什么样的代价?修尔克没有回答这一点,反而阻止了丹邦让穆姆卡承担代价的行为(虽然是杀他)。丹邦的态度倒是一以贯之,即使在牵绊对话中,他对态度稍微收了一些,但是依然不原谅穆姆卡。修尔克其实也不算原谅穆姆卡,但是正如前面说的,修尔克也没有提出别的方式处理穆姆卡,所以这一段会有争议。
修尔克自己的变化和思考倒是有迹可循的,并且在后面对艾机尔时他同样有自己的选择,在那一段剧情时还涉及了修尔克和赞扎两种人格的不同。从整体来说,当然可以理解编剧如何塑造修尔克的思想变化,只是这并不意味着在每一个具体剧情都无懈可击能够认同。我可以接受《异度神剑1》的剧情,不过这不意味着我完全认同穆姆卡结局这段剧情的处理。
开发者的看法
我们再来看看开发者的看法。从编剧分工来说,竹田裕一郎表示以高桥的大纲为基础,他写出剧本给高桥监修,到帝都安古尼拉特之前的剧情基本是按他设想的剧本来推进的,在此之后更多是高桥的风格[1]。
高桥表示他们把“塑造一个不被讨厌的主人公”作为主题之一[2]。从剧情中来说,一个直观的塑造就是修尔克没有直接杀人,即使是佐德也不是他直接杀的,佐德是自己下去的,我觉得某种程度上这就是穆姆卡剧情的预演,他们不会让修尔克沾血,但是有些角色还是会死。高桥还表示他请Mario Club的人帮忙打听了一下大家对主人公的印象。结果他们说,完全没有被讨厌[3]。而对于穆姆卡,高桥本人也很喜欢这个角色,主要是他觉得最好写,“好人角色不是都有那种好人式的台词吗?那种话听着像是敷衍,又像在欺骗自己,我写不来。穆姆卡就不会撒谎,因为他是个对自己诚实的坏人。”[4]
任天堂方面监督剧本的服部由里绘也接受了修尔克和穆姆卡这段剧情,至少没看到有材料说她对这段提出修改意见。横田弦纪也觉得穆姆卡挺好,退场方式也很好,甚至问高桥:穆姆卡就那样退场了吗,还是会再次现身?像菲奥伦那样脱身了。高桥表示“讨论这种可能性,是大家的自由(笑)”。并且穆姆卡在日本网络调查中人气也不低,和卡利安、梅纳斯这些角色一样有人气[5]。所以说在Monolith和任天堂内部并没有把穆姆卡的剧情当成问题,在日本地区穆姆卡这个角色也有人气。但英文社区对于穆姆卡结局也有争论,讨论的点和我们前面提及的有类似之处。所以大概开发者和日本玩家的评价体现了一些文化差异的部分。
以上就是一些对于《异度神剑1》穆姆卡剧情的看法了。不知道各位怎么看呢?也欢迎在评论区友好地交流。
参考
電撃攻略本編集部,ゼノブレイドザ・シークレットファイルMONADO Archives,アスキーメディアワークス,2010,p.5 ↑
https://www.nintendo.co.jp/wii/interview/sx4j/vol2/index3.html ↑
https://www.nintendo.co.jp/wii/interview/sx4j/vol2/index3.html ↑
電撃攻略本編集部,ゼノブレイドザ・シークレットファイルMONADO Archives,アスキーメディアワークス,2010,p.7 ↑
電撃攻略本編集部,ゼノブレイドザ・シークレットファイルMONADO Archives,アスキーメディアワークス,2010,p.6 ↑